林珮淳1990~2015年系列創作歷程、觀念與媒材

林珮淳系列創作思想論述

文/林珮淳

我的創作源於我對生命的感動,以及對所身處的社會與時代議題的關切與省思,因藝術不只是美的展現或社會的產物而已,它更應是表達藝術家前譫觀念與思想的媒介,透過作品揭示人類的問題,進而引發更多的思辯與反省,如此才能凸顯藝術的價值與影響力。因此,從我早期的「女性詮釋系列」繪畫表現了身為女性的困惑,到1995年受西方女性主義影響而開始了「解構父權系列」,以女性觀點去批判父權文化、社會、政治、教育等問題。1999年因著台灣發生的921大地震,我領悟了列國先知洪以利亞傳講的「走出文明、回歸伊甸」真理,於是將原來關切的主題提升到生態環境以及全人類共同需面對的生存問題,透過「回歸大自然系列」與「夏娃克隆系列」來反思人類若以科技肆無忌憚的改造神的原創,其後果將帶來大自然的反撲,甚至面臨聖經《啟示錄》所預言的大災難。為了完整表現每系列創作的觀念,總不斷的挑戰新的媒材與表現形式,從不將自己的作品局限於某種流派或類型,因藝術是真誠反映每個時期所關懷的議題,單一不變的媒材與形式無法滿足我每一時期的創作思想,如「夏娃克隆系列」的科技媒材,不僅再現了人工生命的虛擬性,也成為我所要批判科技本質的關鍵語彙。羅蘭‧巴特曾說,「反迷思最好的武器可能是以他的方式將他迷思化,並製作一個矯揉做作的迷思。」因此,作品的媒材與形式都為了完整表現作品的內涵所選擇的,尤其如何「再現」所批判的主題都是我精心思索的。為了完整闡述我的創作歷程、觀念與媒材,以下將以四大系列分述之:「女性詮釋系列」、「解構父權系列」、「回歸大自然系列」、「夏娃克隆系列」。

一、1990~1994年「女性詮釋系列」

1984~1986年間我在美國中央密蘇里大學求學,因著美國開放自由的創作環境,喜歡以壓克力原料表達暢快的筆觸與抽象的色塊,也嘗試將此可塑膠性的媒材作切割、彎折、重疊、拼貼與繪製等實驗表現,此系列作品發表於中央密大藝術中心成為我第一次的個展。1989年我回台灣的第二年即在「美國文化中心」舉辦了我在國內首次的個展「造形、色彩與揮灑的筆觸」因此結交許多重要藝術家,也受邀加入「2號公寓」團體。

然而,返台之後又回到父權思想很深的環境,陷入了妻子、母親、教師、藝術家多重角色的爭扎,原來愉悅的抽象畫開始出現了一坨坨「蛹形」及「蜷曲的女體」的半抽象形體,並加入女性包鞋或高跟鞋圖像與拼貼的女性消費商品等圖片,表現出當代女性難以突破傳統束縛的膠著與困惑狀態,深覺得自己好像「蛹」般的期待破繭而出。1992年於國立美術館(前省立美術館)舉辦個展「女性詮釋系列」,以強烈對比的色彩與濃厚的油彩推曡來表達女性的壓抑,也以一 層一層的筆觸象徵了自己的思緒與困惑,繪畫作品如《蛹》、《文明誘惑》、《女性圖像》、《傳統與現代》等系列。

二、1995~1998年「解構父權系列」

為了尋求屬於自己的創作空間,1993年終於突破重重困難到澳洲攻讀博士,也大量接觸了「女性主義藝術」論述與相關作品,因而認知了整個人類藝術史在女性主義運動之前就沒有出現過「女大師」,而多數的藝術史是由男性的手與觀點所寫的,作品是在男性的標準下被選擇與定位的。於是我就終於跳出過去的困惑,不再把受壓抑的自我形體以第一人稱表現於畫作中,而是以第三人稱自信的去解構父權文化的問題,所使用的媒材也不局限於油彩與畫布了。

當我明白了父權文化壓抑於女性發展空間的結構,終能客觀的以女性觀點檢視父權文化的產物,如1995年展於北美館的《相對說畫》系列,將中國纏足陋習與今日美容塑身文化做對照,以絹印、電繍、人工絲、繪製等手法,再現了古畫的美女、纏足文獻以及現代美容塑身廣告的模特兒圖像與標語等,藉以揭示女性身體從古至今仍陷在父權審美標準下的循環中無法自主掌握。

當時展出後,整個藝術界之媒體評論就定位我是女性主義藝術家,只是我作品沒有如西方女性主義藝術家所使用的性器官圖像與影像,因我的語彙是「再現」我要批判的父權文化下對女性身體的審視標準。我在主編「女藝論」書寫了一篇有關瑪莉凱麗Mary Kelly的作品的「產後文件」Post-Partum Document,她認為用裸露的身體是再次的被男性「窺視」,所以她也不用自己的身體創作,而是用「再現」她生產後當母親所觀察到她兒子成長的現象,而提出自主與獨特的女性主義觀點,我的創作語彙即如瑪莉凱麗的「再現」去解構的父權文化的産物與現象。

之後,我受邀於台北市立美術館的「228展」,如《黑牆、窗裡與窗外》乃以絹印於鉛板上再現了受害人的全家福合照、家書、公文文件等,並刻意以硫酸將受害者的臉部圖像腐蝕掉,再以「百葉窗」現成物的「開與閉」來表現那曽被關閉的悲慘事件在逐漸被平反時,家屬彷彿面對被窺視的害怕與痛苦;另一件《向造成228悲劇的當權者致意》則是以反諷政治與戰爭的暴力的形式展現,大膽把獎盃現成物陳列一整排,且奬盃上還刻出向當權者行為致意的反諷文字。這是我解構政治議題的兩件重要作品。

在另一系列《經典系列》與《骰子系列》作品則批判了讀書人在「四書五經」所教化下的荒謬對照,再現了道德教育所培訓育的功利主義;在 《美麗人生》大型裝置中則將上萬張記載台灣亂象的日報掃描於馬賽克處理後的「清明上河圖」上,再列印於長形捲軸,懸掛成可進出的旋轉式空間,觀眾可進入空間近看台灣社會的亂象,遠看卻是幅「清明上河圖」的國畫卷軸裝置,藉此解構了台灣富裕社會表象底層下的社會亂象

三、1999年~2009年「回歸大自然系列」

1999年「921大地震」震醒了我的良知,若不是我目睹人類遭大自然反撲的這場大浩劫,我也無法體認列國先知洪以利亞帶出的「走出文明、回歸伊甸」真理。其實,1997年先知早就帶出「伊甸家園」劃時代的信息,要神兒女離開科技文明的毒害,回到神初創的伊甸園自然境界。我領悟了人類所有的問題都是出自人性的自私、驕傲、不敬畏神,甚至違反大自然定律,自以為「人定勝天」的心態所造成的種種亂象與危機,如化工污染、基因改造、全球暖化、核能致命災難等。若人類能照著自然的定律過生活,就不會有紛爭、歧視、欺壓的問題,也能與大自然和諧相處達到「天人合一」的伊甸境界。我多年以「女性觀點」創作了「解構父權系列」的作品,但當我明白了「走出文明、回歸伊甸」真理後,在創作上我開始思考人與創造主的關係,以及文明與大自然的對立關係,我明白了人與大自然本不該分割,我的創作議題更不可與神的旨意無關。

於是1999年我開始了「回歸大自然系列」創作,以人造、人工、複製、數位、虛擬等科技議題與媒材,反思科技文明與大自然的對立關係,如1999年的《生生不息、源源不斷》、《寶貝》等系列,呈現人造花卉與景觀,我稱之為「人工自然」,特意以廣告招牌燈箱的形式、數位圖像輸出建構幾何硬邊的天空、海景、花草等造型, 將之置入大自然或室內空間,以呈現一種矯揉造作的人工景象。作品的造型如類似幾何形狀的方塊、柱形、錐形、貝殼形、蛹形等的廣告用燈箱,企圖再現人工美景的炫麗與都會化,藉此提醒真正大自然的生機是無法被炫麗的人工造景所替代。然而,很弔詭的現象是,此系列作品反而吸引了更多觀眾的目光,人類很喜歡這些光亮的燈箱的心態,觀眾不覺得人工的假自然有何不好, 反而覺得越人工的越炫麗。此系列作品居然獲得許多公共藝術節的邀展,如《聆聽雲光》、《蛹之生》、《雨林》、 《晨露》等,因亮麗的作品更吸引現代人的目光,人們對於「人工假自然」的喜愛更說明了我所批判的文明危機。

當時我一直希望「回歸大自然」系列能「再現」更具動感與擬真的大自然影像,2001年我轉任執教於台灣藝術大學多媒體動畫藝術研究所,更有機會接觸電腦科技媒材,也看到人類大肆發展科技文明,企圖挑戰創造主的原創。於是我藉著動態影像表現虛擬的幻景,以反諷人工生命的不真實,如2004年的「非自然」和2005年的「情迷意亂」的兩個展中,作品《花柱》是我刻意建構的4座柱形花園與,與中間的人造景內的3D蝴蝶影像作遠距傳情,也在 《溫室培育》以3D動畫來呈現女體從網格狀到長肉身的人工培育過程。

2006年在台北當代館的個展「浮空掠影一捕捉」則以4D眼鏡再現充滿於展覽暗室飛舞的蝴蝶動畫立體影像投影,雖栩栩如生卻無法捕捉到手。展覽空間內也懸掛了很多以光柵做成的動態錯視《標本》,表現了人造蝴蝶其實是可以被儲存、存檔、重組與刪除的數位檔案。2007年展於北京798藝術村的個展「美麗新世界」,其中一件《創造的虛擬》互動裝置更邀請觀眾扮演創造主角色,可以在互動平台上繪製自己的蝴蝶圖案,等觀眾完成「創造」後,看到自己創造的蝴蝶影像飛入前方的海底投影影像內,「再現」了人類想扮演創造主的慾望。

四、2010年~2015年「夏娃克隆系列」

2004年我以3D動畫創作作了第一版的人蝶合體的《夏娃克隆》,是因神創造了夏娃,而人類也想扮演創造主而命名之,只是它仍是實驗中的產物。因此為了表現「夏娃克隆」與人類的互存關係而創作了《夏娃克隆ll》互動裝置,作品會因著觀眾的多寡而改變「夏娃克隆」的演化狀態,以「蛹形」到「蝴蝶裸女」到「裸女」不同的形態存在培養水缸內,水中有泡泡一直生成,當觀眾進入感應區時,他們的身影會立即被攝影機抓取而與水泡結合,彷彿如養份給予「夏娃克隆」成長的能量,但當觀眾離去時「夏娃克隆」立即回到蛹形,反諷這物種乃因着人類的涉入才能演化,是無法獨立生存的「人工生命」。

2010年時,因著列國先知洪以利亞的預言又感動我發展出具有反撲人類的「夏娃克隆」,因先知說:人類若繼續肆無忌憚的發展科技文明勢必帶來無法逃避的大災難⋯⋯聖經《啟示錄》所記載的「666獸印」(《啟示錄》13:16~18)早已充斥在生活中,科技文明早已如「666獸印」般的控制了人類。因此,為了表現科技文明的危害,我決定以3D動畫軟體創造帶有人蛹及人獸合體的美女,試圖將「夏娃克隆」形塑如《啟示錄》記載的「巴比倫大淫婦」(《啟示錄》17:15),且在它的額頭與右手上印上不同語言的666數獸印,來表現「夏娃克隆」如「巴比倫大淫婦」的美麗與邪惡:作世上的淫婦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 (Babylon the Great, the Mother of Prostitutes and Abominations of the Earth)(《啟示錄》17:5)。

在媒材的選擇上,很幸運尋找到奇特的全像(Hologram),是雷射光所拍攝出的立體相片,可表現一種鬼譎與陰森感,甚至可以產生動態的錯視。這種高科技材質創造出足以表達我觀念的語彙:「夏娃克隆」迷人的眼神與姿態在聚光燈投射下「活現」而出,當觀者左右移動觀看它時,它的眼神也也跟隨注視著觀眾,又當觀眾停止觀看時它也跟著停止不動,表現了「夏娃克隆」就如人類所創造的科技文明般無所不在且美麗動人,但在美麗外表之下暗藏了「666獸印」的權勢而控制著人類,此系列以不同色調、不同姿勢且額頭上不同666符號而完成了超過三十件,成功把媒材與觀念合而為一敘述了多層次的語彙。《夏娃克隆肖像》完成後首次發表於中國重慶501空間,之後就在台北當代館「夏娃克隆系列」個展展出後引起更大的討論。

之後,我又延申創作了六角形大投影的《夏娃克隆III》互動裝置,以動畫將「夏娃克隆肖像」存放在水裡,且有電腦生成的水泡來表達「夏娃克隆」如被泡在實驗的培養水中的物種,龐大臉部跟隨且注視著觀眾,而觀眾也可環觀六面的六種「夏娃克隆肖像」且可左右操控之,背景音有水聲以及觀眾左右移動時趨動肖像影像的掃描音效,除了延續《夏娃克隆肖像》的觀念外,更強調那巨大的肖像有如科技強權般的籠罩與充斥在環境中,人類對如此龐大的科技文明顯得很渺小與弱勢。另外,也展出《夏娃克隆手》與《夏娃克隆手指》作品,是以樹脂塑造六雙刻有「666獸印」的立體手與手指雕塑,表現存放在培養水的試管與實驗玻璃罐𥚃,批判這種混種、被人工培養的物種正成為反撲人類的邪惡變種,就如電腦、科技、化工、核能等人類的發明,到最後反而成為危害人類的元兇。

隔年,受邀新苑藝術畫廊個展中,則以同樣觀念展發展出「全身的夏娃克隆」,頭部微低雙手放於胸前如胎兒,身體則是人蛹合體的質感。我先以十八個小螢幕表現《量產夏娃克隆》,強調「夏娃克隆」如工廠的產品正被量產中。在《透視夏娃克隆肖像》的六件平面數位圖像表現如X光片透視了「夏娃克隆」,顯露出它在美麗的外表下有著剌青的符號如蛇、蠍子、龍、鳳等象徵它的邪惡與危險。在《夏娃克隆啟示錄 I》的大型投影互動裝置進一步表現「夏娃克隆」更具「人工生命性」與「複製性」,把一尊尊「夏娃克隆」投影出整齊排列的影像,當觀眾進入作品場域就啟動了它的生命指數(電腦時間碼Time Code),且身體從黑白慢慢轉成色彩,以及複製成整排的身體等,而複製的一尊尊「夏娃克隆」數量則可依投影場地來決定,場地愈大「夏娃克隆」就可投影愈多,討論了被複製的生命因著人類介入後起動了人工的生命與複製,另一個表達人工生命的符號是它頭部上的電腦時間碼Time Code,此生命值是從左邊一隻的「夏娃克隆」所複製的,且一直隨著時間以毫秒跳動著,表示它與人類共存於當下的生命值。最後我為了更定義「夏娃克隆」轄制人類的身份與權勢,大膽加入聖經《啟示錄》有關「巴比倫大淫婦」與「666獸印」的聖經章節,以六種強權文字呈現於每隻「夏娃克隆」的底部如古代的 拉丁文、希臘文與希伯來文,因把主耶穌釘在十字架的三個權勢,即十字架上以這三種語言寫著:「猶太人的王,拿撒勒人耶穌。」(《約翰福音》 19:19~20),我又加入今日的代表性強權文化「中文、英文與阿拉伯文」,並由電腦隨機顯示於底部,而背景音樂也響起神聖如詩歌的歌唱聲但加入如鐵器磨擦的怪音效,強調它的假神聖。因《夏娃克隆啟示錄 I》作品每次展示的時間不同,而呈現「夏娃克隆」的生命值也不同,我特別為它創造了一系列的《夏娃克隆啟示錄文件》呈現它每次展出的生命記錄。這些作品後來展於新加坡Art Stage藝術博覽會、波蘭媒體藝術雙年展、台北巿立美術館、莫斯科當代藝術中心等。

2013年《夏娃克隆啟示錄III》展於台北當代藝術館「後人類國際藝術展」,此時的「夏娃克隆」已成為被人崇拜的「大偶像」了,因列國先知洪以利亞指出人國就是聖經《但以理書》所預言的金頭、銀身、銅腹、鐡腿、半鐵半泥腳的大偶像(《但以理書》二:31~33)。於是我再以3D動畫重新塑造了具有 《夏娃克隆啟示I》所有的特性外,還將「大偶像」的色調與質感表現在「夏娃克隆」身上,也將它原來低頭如胎兒的姿勢演化成驕傲的大偶像,且可以抬頭與手足舞蹈。之後,更以原3D檔案作3D列印出一座「金頭」,且以「互動感應片」放在額頭「666獸印」的位置作成互動介面,邀請觀眾舉手按此金頭,表現崇拜它的舉手致敬動作,以及從它頭上的「666獸印」接受蓋印,當觀眾做了此行為時就會啟動「夏娃克隆」抬頭舞動身體,加重了她愈被崇拜就愈加活躍,也象徵了人類與它交媾接受了「666獸印」。

因此,在「夏娃克隆系列」的每件作品都喻表「夏娃克隆」的演化:從《夏娃克隆I》人蛹合體的美女到 《夏娃克隆肖像》 時就成了頭上有「666獸印」的巴比倫大淫婦,又到了 《夏娃克隆啟示錄III》時已經成為了金頭的大偶像。這演化過程敘述了人類與科技的互存到最後祟拜它且被蓋上「666獸印」:人類驕傲改造神的原創,至終將成為人類難以逃脫的夢魘。

之後,我思考了「夏娃克隆」的結局,依聖經的預言表現「夏娃克隆」終必滅亡,於是在《夏娃克隆啓示錄IV》影片表現了它被天上非人所鑿的一塊石頭砸得粉碎,成為夏天禾場上的糠秕被風吹散無處可尋(《但以理書 》2:33~35) ,且在作品影片的末了將那大像打碎變成一座大山充滿天下,背景音樂也以聖歌作結束,詮釋了《啟示錄》的預言:「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他要作王,直到永永遠遠」(《啟示錄》 11:15)。 最後一件《大巴比倫城》影片更表現了「夏娃克隆」雙手張開以驕傲的姿態站在紐約城的帝國大廈頂端,整個城市乃從平行到從天空鳥瞰的視角作環繞,它站立在紐約市的帝國大廈之頂,從天上鳥瞰的角度來表現高密度的建築與街道。它正象徵人類每天忙碌追逐政冶、經濟、文化、科技、宗教、教育、藝術等活動之中心,是人類所有慾望的象徵,也是人類崇拜的大偶像,但末了將依《啟示錄》預言燒「巴比倫大淫婦」的煙往上冒(《啟示錄》19:2~3),直到有形質的都被銷毀為止。

結語

無論我的創作被定位在女性主義藝術、環境藝術、媒體藝術或跨領域藝術等,我面對自己的作品總是全心的投入,忠實的將自己的創作觀念透過多元的媒材與形式來詮釋,以藝術反思所身處的社會與時代應有的價值與定位,任何單一的風格與類別無法限制我持續發展的創作思維與能量,因生命的體認、感動與信仰才是啟發我創作的來源。我有如此深刻的感動最大的轉折點是2002年我把獨生子楷聞帶離學校體制而進入新約教會的「伊甸家園」後,我對神有了開啟性的認識。隔年我與我父母、妹妹和丈夫在錫安聖山禱告時,我居然被聖靈澆灌與充滿,舌頭跳動全身發熱,淚水湧流不止,主基督向我活活顯現說話近兩小時,且內容與語氣就是列國先知洪以利亞早就傳講的信息,這是我從未有的經驗,我不敢相信如此靈恩臨到我與全家,讓我認識創造我們的神的確存在,從此以後,我開始藉著展覽與演講勇敢傳福音分享此經歷,也大大宣告神在末後日子神在台灣揀選錫安聖山與先知,若不歸回新約教會走在唯一進神國的道路上,就無法逃避末日的大災難。

2015年受邀於清大藝術中心個展,將四大系列作品以年表、文件式及裝置展出,策展人賴小秋的論述為我的作品做了最佳詮釋,她指出:「啟示與警世一林珮淳創作研究展」呈現藝術家藝術精神本質的實踐歷程,作品含括「女性詮釋系列」、「解構父權系列」、「回歸大自然系列」與「夏娃克隆系列」。藝術家負笈異鄉時意識到東方女性長期在父權體系下依附生存,強烈質疑刻板僵化的社會體制下狹隘的創作空間,她體悟需擺脫僵化體制的桎梏,女性創作風格才能獨立自主,藝術革新精神方能植根,「相對說畫系列」與「經典系列」的批判表現手法含蓄婉約,卻遠凌駕於西方女性主義創作者赤裸的呈現,彷彿長期壓制下的吶喊發聲。「回歸大自然系列」的人工自然散發光能與熱量,警示人們現代文明彷彿披著羊皮顯現炫爛華麗,卻只能祭弔逐步被吞噬的真實自然世界。本展展出此系列的《創造的虛擬》與《標本I》,《創造的虛擬》由觀眾動手書畫蝴蝶,激發無限的生命力,蝴蝶翩然交織起舞,林珮淳批判人造景觀與生命的謬誤本質,企圖使觀者比較短暫虛幻的人工生命與真實靈動的自然生命,觀者自行醒悟生命課題:究竟何者是永恆不變。《標本I》系列作品哀悼人類暴殄天物的習性,自然原始的質樸意象畢竟無法以人工再現,反諷蝴蝶標本也是虛擬標本,幻影雖然生動美麗卻仍是3D科技合體。
「女性詮釋系列」、「解構父權系列」、「回歸大自然系列」中的象徵符號 “蛹“  蛻變成蝶女,幻化成「夏娃克隆系列」科技複製之女子,基因複製人夏娃克隆具備維納斯般的完美身型,烙印著毀滅印記,借由科技的催化在展場中甦醒,破繭而出,優雅地轉動身軀,感受四方投注的關懷眼神、引領期盼、與慾望交融,虔誠聖樂營造聖殿般的臨場感知,仔細聆聽卻間有雜音,反諷科技造物的人類,企圖模擬自渾沌之初以來開天闢地的創造主,畫虎不成反類犬,似人非人,似蝶非蝶,科技造物野心十足卻引發毀滅性的力量,隱喻人類社會氾濫的利益薰心、色慾橫流、破壞自然、窮兵黷武均步步踱向啟示錄所預言的末世危機。

「夏娃克隆系列」是眾所矚目的焦點,本展展出此系列的《夏娃克隆II》、《夏娃克隆啟示錄II》、《夏娃克隆肖像》、《夏娃克隆啟示錄 III》具有其獨特的藝術風格,婉約卻精準犀利,批判複製基因改造或複製人體的尖端科技,深思人類窮究生命源起的秘密是否倒行逆施? 質疑人工生命的虛幻與毀滅力量,此展真實讓人感受林珮淳關懷生命,體悟生命,敬天愛人與個人的虔誠信仰。

近期全球研究夏娃克隆的論述風起雲湧,即將出版的藝術年鑑登錄其為台灣最具代表性與重要的作品之一,林珮淳廣受當代重要藝術機構與巨型展覽邀約,曾展於蘇俄當代藝術平台、紐約皇后美術館、法國 Exit and Via 藝術節、當代美術館後人類國際展、波蘭媒體雙年展、國美館台灣雙年展、高雄市立美館亞洲當代女性展等。「夏娃克隆系列」也成全球藝文界爭相邀請展出的國際經典創作,全球女性博物館IGNITE專訪藝術家林珮淳並將影片列於首頁,世界知名英國女性藝術研究期刋以全彩介紹,澳洲AgeIdea專題演講以及受邀美國學術研究大學作品授權研究等。
 
林珮淳指出創造的靈感源於錫安山列國先知洪以利亞對人類的警示預言,也無畏怯地將聖經《啟示錄》與《但以理書》所記載的巴比倫大淫婦與大偶像來形塑「夏娃克隆」,藉以批判科技改造神的原創將帶給人類無法逃避的可怕大災難。有位藝術評論家曾口試一篇研究林珮淳創作的論文時指出:「要研究林珮淳的作品必須要研究錫安山。」道出了林珮淳創作乃源於她對生命的領悟以及她對創造主的無限敬畏。美國史丹佛大學及捷克查理士大學客座教授林麗真教授也指出:「林珮淳是一位敬畏神的聰明人,因此所揭舉的藝術思維課題,已觸及哲學和宗教的領域而引起國際藝術界的重視。她的藝術成就自不僅限於一時一地。」足見林珮淳創作態度超然傳達其解讀現代生活與文化的深沈認知與見解,科技系列藝術作品在在揭示逆向反思,並隱含啟示錄警世自然反噬的巨大力量,可說是一路走來、一以貫之,以虔誠的信仰與毅力追求富含哲思義理的藝術境界與極致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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